感慨之一------语言
其实,我这人极缺乏语言天赋。这不,当我听了同事学说本地土话(崇明话)而笑得前仰后合,又被迫要求用本地官语(上海话)与之交流却说不地道时,同事忿忿指责:亏你生在上海!亏你还是半个上海人!白在上海生活了大半辈子!
没办法,打小我就嘴笨。在陀罗沟那会儿,同学们(小一、若水之流)大多来自部里---伟大祖国的首都,仗着他们有一口好听的京腔常嘲笑我:“兹、茨、丝”。因南方话分不清平舌、卷舌音。我把“生字纸”念成了“森字紫”。几经磨练,收效甚微。害得我从此少言寡语,落下了不敢在人前说话的毛病。人常说,小孩子学话快。可我在四川住了整整一年,只学会两句:“要得”,“要不得”。其实,那也就是俩词。
中国话都搞不机米,更别提外国话了。学生时代,碰上英语考试,我就缠着老师为默写的单词是几个字母而讨价还价。若老师被逼无奈,透露出要考的是5个字母以下的单词,那6个字母以上的我决不看。学俄语这点好,基本不用背单词,只要能念出就能写出。但俄语是将来要捧的饭碗,学得好坏,直接关系到我是只能喝汤,还是有肉吃这一严肃问题。
不知别人怎么看,反正对我来说,学外语是既枯燥乏味,又繁复艰难。训练队那会儿总在怨,凭啥不让我去穿孔而分到俄语队?只有在学发颤音“P”那节很是暗暗自喜了一把。听着其他学员孜孜不倦、弃而不舍地“得”、“得”声却没有颤音,我打心眼里感谢在山西呆了七年,因而学会了赶牲口时那可长可短、可高可低,甚至可以打弯的颤音。满心指望教员在课堂抽查时给我一个展示的舞台,但这已成为终身的遗憾了。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我老被叫起来背课文。我最怵的就是背课文,常常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背出的课文搞得不是丢三落四,就是颠三倒四,以至于后来教员一点到我的名,我不光站立的腿抖,就连张开的嘴也会抖。
唉,这些黑暗的日子不知咋的也过去了。如今,同学们只要凑在一起,无论是聚首,还是网聊,都要大秀特秀方言土语。象小萝、老山西他们驾驭语言的本事着实令人佩服。他们怎么就能一听就会,学得那么唯妙唯俏!不同地域的方言俗语给大家留下了丰富的回味,也带来幽默的快意。但可恨的是,我就是没有这个天赋。如今,一篇小文让人误以为我俄语了得。其实,只要不是说母语,听者绝不会嫌说者讲得不好的。回头看看,三十多年的工作里程却有二十年在与语言打交道。可想而知,我有多么得不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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